它不是我的累赘(1 / 3)

这日傍晚,府门外忽然传来车马之声。守门亲卫匆匆入内禀报,称长安来的钦使已经到了,手持天子符节,随行还有太医与数十名禁军。

沉止戈闻讯,立即命人开中门相迎。

沉昭随父亲赶到前厅时,来人已穿过仪门。

为首的男子一身绯色官袍,腰束金玉带。连日赶路的风尘尚未洗去,衣冠却仍整肃端正,眉目清俊,气度温雅,举止间不见半分仓促。

沉止戈迎上前:“顾侍郎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。”

“君侯言重。”

男子俯身回礼,礼数周全,不见丝毫倨傲。

顾侍郎。

沉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。

顾琇,安西节度使顾衡之子。未及而立,便已官至门下侍郎,跻身中枢,即便放眼长安,也是少有的青年重臣。

亲眼见到,才知其人比传闻中还要年轻。可无论言谈举止,都沉稳周全,并无半点骤登高位的浮躁。

而这样一个人,曾是玉娘的夫君。

沉止戈侧身道:“这是犬子沉昭。”

顾琇这才看向他。

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接,谁也没有先移开。

顾琇面上仍是恰到好处的温和,眼中却不见多少笑意。

“沉世子。”

沉昭拱手:“顾大人。”

不过寻常见礼,厅中的气氛却无端沉了几分。

沉止戈抬手请顾琇入座,又命人奉茶。

顾琇并未立即落座,而是从随从手中接过诏书:“臣奉陛下之命,持节宣慰北庭诸军,巡察冬储、马政与诸部安置。公事在身,还请君侯接旨。”

厅中众人随即敛容下拜。

诏书宣读完毕,沉止戈领旨起身。顾琇将诏书合起,交还随从。

“臣此番前来,另有一事。”

沉昭抬起眼,心头隐约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
果然,顾琇缓缓开口:“陛下忧心永乐郡主身体,特命太医随臣一同前来。待郡主胎象安稳、适宜启程,即刻护送她返回长安。”

话音落下,厅中一时无人开口。

沉昭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
“她途中数次不适,如今尚未完全安稳。”他道,“此时不宜远行。”

“所以陛下才遣了太医前来。”顾琇转向他,“何时启程,自会以郡主的身体为先,不会仓促行事。”
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
沉昭无法反驳。

魏琰并未逼迫玉娘即刻动身,反而处处以她的安危为重。可只要太医断定她可以上路,他便再没有理由将她留下。

沉止戈看了儿子一眼,开口道:“郡主如今正在府中静养。顾大人与诸位一路劳顿,不如先安置下来,其余事情稍后再议。”

顾琇颔首:“有劳君侯。”

厅中的官员陆续退下,沉止戈也命人引随行太医去客院歇息。

待旁人散尽,顾琇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。封缄完好,右下角钤着一方清晰的朱文联珠印。

沉昭认得那方印。两枚小印上下相衔,分别刻着“乾”“元”二字。

“陛下另有一封亲笔信,命我亲手交给郡主。”顾琇道,“还请君侯遣人替我通禀一声。”

沉止戈尚未开口,沉昭已道:“她近来身子倦,未必愿意见客。”

顾琇闻言,抬眼看向他。

“她愿不愿见我,自当由她自己决定。”他的声音仍旧温和,“沉世子只需命人替我问一声便是。”

沉止戈遣人去通禀。不多时,侍女折返回来,道郡主请顾大人过去。

沉止戈看向沉昭:“你带顾大人过去。”

沉昭应下,侧身道:“顾大人,请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,一路无话。

玉娘住的院落离前厅不远。才进院门,便能闻见一股尚未散尽的药味。廊下两扇长窗支开了一线,北风从缝隙间透入,将帘角吹得轻晃。

玉娘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,膝间覆着一条薄毯,手中还握着一卷没有看完的书。听见脚步声,她以为是前去通禀的侍女回来了,转头望向门口。

帘子被人掀起,顾琇从外间走了进来。

玉娘怔住。

她的指尖搭在页角,久久未动。那张温雅熟悉的面容近在数步之外,眉目、神态乃至看向她时的目光,都与记忆中没有太大分别。

可这里是庭州,距离长安数千里之外,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,会在此处见到顾琇。

“顾大人?”她终于出声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错愕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顾琇望着她,也有短暂的失神。

大半年未见,她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装束比在长安时素净了许多。乌发松松挽在脑后,簪着一支素玉钗,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常襦裙,气色也还不错。

她膝间覆着薄毯,身形仍与从前相仿。这样的情景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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